在宝武集团这盘大棋里 重庆钢铁扮演着什么角色

  2019年12月29日晚间,重庆钢铁(601005.SH)公告称,公司收到实控人四源合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下称“四源合投资”)的通知,四源合投资已与中国宝武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宝武集团”)签署《意向书》,宝武集团有意成为重庆钢铁的实控人。

  四源合投资的入主,源于2017年重庆钢铁的司法重整。而四源合投资的背后,正是宝武集团。

  天眼查显示,四源合投资的股东之一是宝武集团全资控股的华宝投资有限公司,宝武集团持股25%。而四源合投资设立之时就明确,同等条件下,宝武集团对于四源合投资所重整的标的拥有第一顺位优先受让权。

  重整两年来,重庆钢铁已扭亏为盈,如今优先受让权即将“变现”,受庇于宝武集团这个“巨无霸”旗下,百年企业重庆钢铁将开启全新征程。

  2006年,重庆钢铁启动环保搬迁,厂址拟从位于重庆主城的大渡口区,搬迁至远郊长寿区。此举除环保原因外,还有借此改造生产工艺和技术之意,原本是这家传统老国企实现转型升级的重大机遇。

  “搬迁初始预算为150亿元,本来资金很宽裕,政府提供140亿元的环保搬迁土地转让费用,A股市场还有一些资本公积。”一位全程经历了重庆钢铁厂址搬迁的重庆政府人士告诉《中国经济周刊》记者,在拟定搬迁计划的过程中,建设内容和预算历经多次调整,“最后,总投资高达367亿元。”

  “多花的这200多亿元,都来自融资”,该政府人士说,搬迁总花费超过最初预算一倍多,直接导致重庆钢铁的现金流捉襟见肘,“据说最严重的时候,企业账面现金不到10万元。”根据重庆钢铁的公告,直到2013年厂址搬迁工作才全面完成。这意味着,在长达7年的时间里,重庆钢铁无法全身心投入生产。

  同时,身为上市公司,重庆钢铁也并未真正市场化,效率低下,管理不善。该企业一名中层干部告诉《中国经济周刊》记者,“厂要搬走,很多人不愿意远离市区,再加上资金问题暴露后,大家普遍士气低落,优秀人才留不住,留下来的都在混日子。”

  根据重庆市纪委2017年7月4日的通报,重庆钢铁(集团)有限责公司(重庆钢铁重组前的母公司)副总经理、总工程师、环保搬迁指挥部副指挥长董荣华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并收受巨额财物,已涉嫌受贿犯罪。

  检方起诉书显示,对董荣华的17项受贿犯罪指控,均与重庆钢铁环保搬迁项目有关。董荣华本人或其家属收受钱财,共计折合人民币1389万元。

  搬迁引发的一系列问题,最终拖垮了重庆钢铁。财报显示,2011年至2016年,重庆钢铁累计亏损238亿元,平均每年亏损40亿元。

  截至2016年12月31日,重庆钢铁账面资产总额364亿元,负债总额365亿元,已资不抵债。同时,由于现金流枯竭,重庆钢铁诉讼缠身,2017年初已有135家债权人提起219起诉讼,通过法院查封冻结了重庆钢铁几乎全部银行账户,导致企业难以正常生产经营,上交所也给予重庆钢铁退市风险警示。

  2017年7月3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重庆钢铁正式进入司法重整阶段。

  “重庆钢铁司法重整属于特别重大且无先例的案件。”参与整个司法重整过程的市一中院副院长裘晓音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重庆钢铁司法重整案的资产和负债规模、债权人数和股东人数,均为当前国有控股上市公司司法重整案件之最。

  2017年11月3日,重庆钢铁发布公告称,确定四源合基金(四源合投资负责四源合基金具体事务的执行)与重庆战新基金共同设立的重庆长寿钢铁有限公司为重庆钢铁重组方,参与对重庆钢铁进行重整。

  四源合基金背后的宝武集团,给重庆钢铁带来的不仅是雪中送炭的资金流,还有市场化的经营决策机制和经验丰富的管理团队。

  普通员工对企业的变化最有发言权。多名重庆钢铁员工告诉《中国经济周刊》记者,在混改重组之后,“混日子”的现象比以前少了很多,“当然,轻松惯了后,现在也有压力。不过收入比以前好多了,大家辛苦一点,都不会有什么怨言。”

  经过司法重整和引入战略投资,2017年重庆钢铁实现营业收入132.4亿元、利润3.2亿元,顺利摘掉ST的帽子。

  2018年和2019年前三季度,重庆钢铁分别实现营业收入226.39亿元、172.84亿元,净利润17.88亿元、7.2亿元。2019年前三季度业绩下滑的原因,主要受原材料价格上涨、需求端疲软、价格下降所致,钢铁行业整体业绩均大幅下滑。

  业内人士认为,在宝武集团主导下,重庆钢铁重整成功不仅在于解除了债务危机,更在于去除了低效、无效供给,还实现了与宝武体系在技术、管理、供销等方面的协同,形成了灵活高效的市场化经营机制,从根本上激发了企业活力。

  重庆钢铁前身为清朝湖广总督张之洞于1890年创办的汉阳铁厂,比日本新日铁成立早9年,是当时亚洲最早、最大、最先进的钢铁联合企业,1938年搬迁至重庆,是抗战期间最重要的钢铁企业。解放初期,“北有鞍钢南有重钢”,之后重庆钢铁也是全国“十大钢”之一。

  1965年,为服务重钢,重庆市人民政府专门设立大渡口区,直到如今,该区的别名还是“钢城”。当时,重钢不仅有自己的学校、医院、电影院,甚至有自己的公检法机构。

  而对于现在的重庆钢铁来说,如果顺利融入宝武集团,有助于其更加从容地面对全球化市场竞争。

  2019年6月,宝钢集团重组马钢集团,持股51%成为其控股股东。当时有券商研报分析称,双方联手将优质渠道整合,将极大提升上游铁矿议价能力。

  重庆钢铁一旦加入其中,国内钢铁行业集中度将再次上升,成本侧优势继续扩大,更有利于提高中国钢企在全球的综合竞争力。

  根据公告,尽管四源合投资与宝武集团只签署了《意向书》,离实际控制还需历经多项程序,但宝武集团已经向重庆钢铁派驻了人事。

  2019年12月27日晚间,重庆钢铁披露人事变动,公司总经理李永祥由于工作原因请辞总经理职务,聘请刘建荣任公司总经理,聘请邹安、谢超任公司副总经理。

  2016年,宝武集团成立,并推动宝钢集团与武钢集团联合重组。业内人士认为,宝武集团的成立伊始,就有成为全球行业霸主的雄心。

  宝武集团官网显示,2018年宝武集团实现钢产量6705万吨,位居中国第一、全球第二。

  钢铁制造业全球领军企业是总部位于卢森堡的安赛乐米塔尔集团,2018年钢产量为9250万吨。

  无独有偶,安赛乐米塔尔与宝武集团一样,也历经大的合并。2002年2月,欧洲三大钢铁制造商法国Usinor、卢森堡Arbed和西班牙Aceralia,宣布以换股方式合并,才有了现在的安赛乐米塔尔。

  如果本次控股重庆钢铁顺利,宝武集团每年的钢产量将增加840万吨,再加上马钢集团的产量,与安赛乐米塔尔的数据将更加接近。